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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罪恶(3)

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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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山县公安局恢复了正常秩序,连“01”案件侦破组都解散了,一切归于宁静。

休整后的第一个双休日,田正带着儿子晶晶在碧山森林公园散步。这里的鲜花绿树、喷泉假山对晶晶来说一点没有兴趣,父母的离婚在他天真幼稚的心灵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板着脸,一句话不说。田正看着晶晶满脸不快地神情说:“晶晶!妈妈不理解我,你应当理解我,谁让我是公安局长!”

晶晶半天才瓮声瓮气地说:“我们家搞成这个样子,妈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整天以泪洗面,我这书都没法读了!”

听了晶晶这揪心的话,他更感到痛心和伤感,好半天缄默不语。来到一片柏桦林里,田正说:“来!坐一会。”晶晶坐在草地上望着远方出神。田正说:“我也时时惦记着你们娘儿俩的安全,更想念你妈妈。我给你们学校保卫科打过招呼,让他们时时注意保护你。晶晶哪!你对爸有意见我理解。但是,我问你,没有社会的安宁,能有我们家的幸福吗?

晶晶低下头说:“反正你不要问我,我没说你做得不对。但是,我也不知你应该怎样处理家里这些事?妈妈她也很难。总之,不管怎么说,你们不能离婚!”

田正长长地叹息着,然后说:“爸爸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家庭固然重要,可是人民的安危更重要,你是中学生,你应该懂得这一点。”

晶晶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他看着爸爸痛苦的样子,倒安慰田正说:“爸!你也不要难过,我跟妈妈说,让你们复婚!”

田正苦笑着摸摸晶晶的头,说:“儿子!不用了,强扭的瓜不甜,还是让你妈妈考虑一段时间。爸只希望你好好读书,另外不要松懈备战,积极准备参加十月份的运动会!”

父子俩站起身,徐斌迎面走过来说:“真是太阳从西边出啊,第一次见你来逛公园!”

田正说:“我和丽芬离婚,可怜的是晶晶,我带他出来逛逛!”

徐斌同情地说:“都是这个01案件害了你,好端端的家庭搞得妻离子散。那深挖细查的事下步咋办?

田正摇摇头说:“我也搞得焦头烂耳,暂时停一停,韩梅她们我通知撤了!”

徐斌说:“吴副的问题查出来了,大不了还有史崇文。那小子也就贪吃,我看大的问题没有。眼下大休整,你还得把主要精力集中考虑如何抓逃的问题,这帮罪犯抓不到,我们无法向县委和碧山人民交待。”

田正淡淡笑笑说:“不光我要考虑,你也不例外。”

徐斌:“那是当然的啰!”

田正突然想起什么说:“你关心我的家务事,你也得顾顾你那个家。应当回去看看人家娘儿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徐斌点点头:“有什么矛盾?不都是因为当警察。警察这工作,做不到天天围着老婆转,这就是矛盾。算了!不说了,你们逛,我到商店转转,买点孩子的东西,明天回趟家。”说完向公园大门走去。

田正和晶晶刚要离开柏桦林,远远看到韩梅和王志辉都换了便装,在一棵树下相互依偎,说着悄悄话。

这时田正的手机响起来,原来是碧浪湖度假村歌舞厅杨娟挂的电话,说有情况要向公安报告。

田正立即向韩梅和王志辉走去。不远处,只听得王志辉说:“那我们的婚期就订在国庆节。另外,我妈妈今年满五十岁,九月十五号生日,你咋忙都得去,让她老人家认识认识你这未来的儿媳妇。”

韩梅亲昵地拍着王志辉的屁股,闪着媚眼嗔瞅着王志辉:“你倒会发号施令!”然后两人幸福地笑起来。韩梅一转头发现不远处站着的田正父子,忙正襟危坐道:“局长,你们也来逛!”她羞得红了脸。

田正笑笑走过来说:“对不起,我来骚扰你们了。”

王志辉俏皮地说:“你准是来学习我们年轻人的现代恋爱方式吧!”把田正和韩梅逗笑了。

田正笑毕说:“你呀真是个乐天派!”然后走近韩梅,看看四周没人才说:“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就是碧浪湖歌舞厅那个杨娟打来的。她要向我们报告情况。她说她在歌舞厅等候,你们俩马上去。不要让局里的人知道,有情况马上向我报告。”

两人站起来,王志辉说:“我们这就走!”

王志辉借朋友的奔驰车,佯装到碧浪湖旅游,来到度假村歌舞厅,几个女青年早在那里等候。

两人走近她们,韩梅温和地说:“还认识我们吗?

杨娟打量着韩梅:“认识认识,你在歌舞厅那么久,根本想不到你是警察。”她又看着王志辉说:“你们这些警察真是神通广大,我还真以为你是四川的大老板。”

王志辉笑起来说:“不那么糊弄你们,还揪不到那伙罪犯的狐狸尾巴,你不是说有情况要报告吗?

杨娟认真地说:“我们几个姐妹在这里受到你们公安局的宽大,没有把我们当坏人看待,我们真正感到局长说的很对: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走一个坏人。我想了这么多天,应该把我知道的情况向警察同志报告。”然后她讲了她所有知道的情况。

原来,杨娟来这里坐台,时任度假村的总经理黄银章看她天生丽质,又是高中文化,便起用她当了舞厅领班。又在一个夜晚,黄银章骗杨娟去谈话,用酒把她灌醉然后奸污了她,最后用甜言蜜语诱骗杨娟委身于他。有一次黄银章喝得酣酊大醉,杨娟把他拖进他们姘居的房间,夜间,黄银章躺在床上含混不清地说梦话:“我他妈算什么人的啦!人家的看门狗!他小胡子金屋藏娇,和小美人寻欢作乐,老子整天为他卖命的啦!”

杨娟翻起身问:“老板在哪里金屋藏娇?

黄银章答道:“幸福巷四号……”后来就又睡去了。

杨娟还说,据黄银章跟她透露,他们公安局有好朋友,警察什么时候到度假村查房,那个公安都要事先通知黄银章。应聘导游的事,都是秘密进行。在韩梅进歌舞厅前一个月,黄银章通知暂停,他和小胡子去那个晚上,是小胡子说那边要货,老板都过来了。黄银章说,老大发过话,他不在家,不要冒然行动。小胡子说,不要说得那么害怕,什么公安老子没见过,物色几个,连原来的马上送走。因此,那天黄银章才让她叫韩梅到包厢陪他。

韩梅警觉地问:“你见过那个叫老大的人吗?他是干什么的?

杨娟说:“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干什么。以前,黄银章从不在我面前提老大的事。”

韩梅又问:“他们公安局那个朋友你见过吗?

杨娟说:她到歌厅做领班只有八个月,听说以前来过几次,后来就一直没来了。

韩梅问另外几个女青年还有什么情况报告,那些人说,她们刚来几个月,老板的事她们都不知道。韩梅对几个女青年说:“要是你们发现罪犯来这里,马上挂电话给我们!”说完和王志辉走出歌厅。

坐在车上,韩梅对王志辉说:“马上给局长挂电话,立即搜查幸福巷四号。”她还说:铐走蒙面人的警察绝对不是假冒,肯定是我们局的某一个人,也许是这伙罪犯的内线和同党。

当天夜里两点,他们奉田正的命令秘密搜查幸福巷四号。当他们握着手枪偷偷摸到大门口,发现铁门大开。两人闪身进了院子,见客厅亮着灯。韩梅轻手轻脚逼进客厅大门,这时王志辉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在大门口一闪不见了,他闪身进门,附在韩梅耳边说:“大门外有人!”韩梅让他追出去,她在室内搜查。王志辉向大门外追去。韩梅握着枪看到三间卧室都开着门,而且床上象是有人刚睡过,她伸手摸着乱放着的被子,还有一丝余温。她急忙来到另一间卧室里,发现女人狼籍满地的衣服、鞋子。而且后窗被打开,她伸头望窗外,离窗子两米多高的地里依稀可见长满了包谷,而且包谷地里有“沙沙”的响声。她想:罪犯跑了,也许是杨娟泄了密。立即跳窗追进包谷地。

沙沙的响声一会听不到了,韩梅追过去,包谷地边是一道河堤,她趴在地埂上仔细观察着,似乎远处黑暗中有急促的脚步声,而且声音渐渐远去,因此她循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追过去。追了十多分钟,渐渐看到远处有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在奔跑,她拼命追上去,还离二十多米,借着星光,她发现后面的黑影追上前面的人,扬起手狠狠击在前面黑影的背上,只听“啊”女人的惨叫声,然后倒下。韩梅举起枪“砰”地击中黑影又一次举起的手,又一枪击中黑影的腿,只见黑影一瘸一瘸逃离现场。韩梅跑过去,用手电一照,一个女青年躺在血泊中,韩梅飞奔过去,又一枪击中黑影的腚部,黑影倒下,并向韩梅射击,韩梅扑倒,然后起身一跃,一脚踩在黑影的背上,夺了罪犯手中的枪。韩梅用电光一照,是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韩梅掏出手铐熟练地给疤脸铐上说:“再反抗,我毙了你!”韩梅一手把枪顶在疤脸脑袋上。刚要掏手机挂电话,只听得王志辉喊道:“韩梅!”并且向这边打着手电奔跑。韩梅应道:“快跑,抓到罪犯了!”

王志辉来到韩梅跟前手电射在疤脸脸上,王志辉说:“走遍天涯无觅处,这个从未露面的疤脸会在这里抓到!”韩梅说:“你押着,我去看那个女的!”

韩梅跑过来,用手电照着女青年苍白的脸,她拉起女青年的手把脉,脉搏在跳动,急忙脱下衣服为女青年包扎背部的伤口,嘴里叫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女青年哼着然后用低微的声音答道:“王……姗……姗!”然后昏过去了。她托起王珊珊要走,这时远处公路上三辆警车急驶过来,韩梅用手电晃着,警车停住,一群干警跳下车飞跑过来,韩梅高呼:“我们在这里!”

“是韩科长吗?”干警里有人问。

“对!”

干警们围上来,后面还跟着田正,原来是特别行动组的几个人。范磊说:“田局长让我们接应你们,刚出发就听见枪声!”

田正问:“抓到罪犯啦?

韩梅说:“抓到了,就是那个没有露过面的疤脸。王珊珊被他刺伤了,伤势严重,流了不少血!”

田正说:“快!背上车,立即送医院!把罪犯押到看守所立即提审!”

在看守所审讯室,韩梅、王志辉和田正坐在审讯席上,疤脸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王志辉问:“你是不是那个叫宋平的疤脸?

疤脸一怔,不作声。

“为什么不说话?”王志辉厉声问道。

“有什么说的啦!算我倒霉让你们抓到啦!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的啦!”疤脸说完再也不吭声,任凭田正反复交待政策都无济于事。王志辉气了说:“再不说,我毙了你!”

疤脸镇静地说:“你不会的啦!”从此他又不讲话了。直到天亮,什么也审不出来。

田正指示,将疤脸作为重犯单独关押,继续审讯。

(十一)

田正和韩梅、王志辉顾不上休息,赶回局里研究如何让疤脸供出其他罪犯的下落。刚走到公安局大门口,值班干警急忙走出值班室叫道:“局长,有件急事向你汇报!

田正随他走进值班室,这位干警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录音磁带交给他说:“昨晚深夜,一位中年妇女慌慌张张来报告,一个叫王珊珊的姑娘要她把这盒磁带和一封信交给公安局领导,信和磁带里有重要情况要反映。中年妇女害怕一个叫疤脸的坏人追杀她,慌乱中把信丢失了。她说,她是在幸福巷四号做保姆,哪知这家主人是有枪有刀的坏人,请求公安局保护她和她的家人!”

田正接过磁带问:“她人呢?

“我们让她先住在局招待所里。”干警答道。

田正说:“好!一会我来找她了解些情况。”说完急忙出门对韩梅和王志辉说:“走!先听听这盒磁带!”

他们来到侦察科办公室关了门,闭了窗,韩梅打开录音机听那盘录音带。录音带传出广东人的声音:“史副局长!度假村开业以后,我有别的事要办,一去就是几个月,你的操心费一直没付,对不起的啦!”

史崇文的声音:“没关系!没关系!那个王珊珊?……”

广东人:“我没让她去珠海,留在我身边,她睡了。”接着是脚步声,片刻史崇文说话了:“嗯!确实睡了,我听见她在打鼾,保姆在吗?

广东人:“回家的啦!史副局长,你真是个细心人。”

史崇文:“现在反腐败,不得不小心。”

广东人:“你的操心费合多少啦?

史崇文:“董事长,帮助你搞定那些证照你当时说付五万,还有我帮你弄了冯路路、王珊珊两个大美人,你说每人给五千。我是七哄八骗才使她们接触你们的。还有我表妹杨芳芳招聘导游,你说介绍一个付两千,总共合六万两千元。”

广东人:“没事的啦!”接着是数钱的声音:“给你,我很讲交情的啦!我要你好好为我办事,要用点钱没事的啦!”

史崇文:“董事长爽快爽快。”

广东人:“我们到这里就靠你们这些人的啦!我们要你们手中的权力,你们要我手中的钞票,这叫权钱交易的啦!”

史崇文:“董事长!纵观多少商贾大款的兴衰沉浮,如果官场上没有人,绝对成不了大器,只有官商结合,才能财源亨通。”

田正听到这里气得把手里的烟头一丢,说:“关掉!史崇文这个混蛋,出卖灵魂,出卖自己的乡亲姐妹。小王!立即拘留史崇文!”

王志辉想了想说:“局长!张县长那里……”

田正斩钉截铁地说:“别管那么多,先斩后奏!”

韩梅气得咬牙切齿说:“这个衣冠禽兽,为了金钱,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范磊、杨健找他谈话,还拒不承认有受贿行为,一口咬定只不过吃了几餐饭而已。”

田正拳头敲在办公桌上一字一句地说:“这叫不见棺材不掉泪,背着牛头不认赃!准备执行任务!”

韩梅和王志辉在文化局副局长办公室抓走了史崇文,在公安局预审科立即审讯了他。他以为没有抓到罪犯,没有任何证据,更因为他是县长的爱婿,在预审科大吵大闹。韩梅冷冷一笑说:“史崇文,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然你要证据,我就放一段录音让你听听!”她手一挥命令王志辉:“放!”

王志辉打开录音机,史崇文听着听着象霜打的茄子蔫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沮丧地说:“韩科长!我交待!我认罪!”韩梅摆摆手让王志辉关了录音机对史崇文说:“你是文化人,知趣一点,要交待就利利索索,不要挤牙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史崇文不仅对诱骗王珊珊、冯路路、杨芳芳三人供认不讳,而且对收受的贿赂款六万二千元也完全承认,还交待他曾多次利用职权为碧浪湖度假村的色情服务充当保护伞,在案发前不久又收受了小胡子付给的好处费一万元,他还准备在他管辖的娱乐市场物色漂亮女性到度假村应聘,以二千一个人的佣金牟取暴利。

韩梅问:“和你们同伙的人公安系统是哪个?

史崇文大吃一惊然后连连摇头说:“这个人我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韩梅严肃地说:“史崇文,如果你要争取从宽处理,不仅要彻底交待你的问题,还要积极检举揭发你们的同伙。如果我们以后查出来,将以包庇、隐瞒从重处罚!”

史崇文唉声叹气地说:“韩科长!哎呀!到了这一步,我不敢包庇隐瞒,我真的不知道哇!”

韩梅看看作着笔录的王志辉,两人交换了眼色,韩梅转对史崇文说:“好!今天就交待到这里,下去好好想想,想好了,随时报告。带下去!”杨健、魏强把史崇文押送到看守所关押。

田正听完韩梅和王志辉详细汇报了审讯史崇文的案情。

田正很晚才下班,系着腰裙在厨房煮面条,刚挑起一碗要吃,门铃响了,他忙去开门。张凯丰披着外衣,拧着剑眉,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田正笑着:“老县长!我知道你要来,进来进来!”

张凯丰“噔噔”几步跨进客厅,田正忙递烟倒水,嘴里说:“坐坐!是不是生我的气啦?

张凯丰接过烟点燃,狠狠抽了两口问:“崇文真的受贿啦?”然后坐在沙发上。

田正把茶杯递给张凯丰说:“证据确凿,而且数额较大。”

张凯丰:“多少?

田正答道:“七万二千元。”

张凯丰瞪着眼睛望着田正:“多少,七万多?

田正打开录音机,把带子放进去,片刻录音机传出了史崇文和小胡子的对话。张凯丰听着拧紧的眉宇渐渐伸开,眼睛瞪得铜钱大,他气得剑眉一竖,脸红筋涨,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落地,吼道:“关掉!不听了!笔录也不看了!这个混帐东西,堕落到如此地步。”

田正低着头,搓着手,感到实在难以面对这件事。老县长在碧山县从乡党委书记到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县委副书记兼县长,三十多年来为碧山人民鞠躬尽瘁,忘我工作。快要退休了,操办完女儿的婚事,而且挑了一个碧山县的才子为婿,准备享受天伦之乐。谁知爱婿竟成了阶下囚,真要判几年徒刑,对他打击太大了。然而国法无情呀,该怎么答复器重提拔他的老上级呢?

张凯丰看出田正的心思,他既气愤又痛心,渐渐泪水盈满了眼眶。他拭着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你很为难。唉!”他绝望地叹息着。外衣落在地上也没有感觉到。然后说:“给我支烟!”

田正忙递支烟给他,并为他重新披好衣服说:“披好,小心着凉!”他坐在老县长身边动情地说:“老县长!当年是你把我提起来担任公安局的领导工作,你经常告诫我要立警为民,确保一方平安。并且经常嘱咐我要以法办事,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老县长!你能原谅我吗?

张凯丰点点头,没有作声。

田正颤抖着声音接着说:“我的救命恩人吴玉芬我是含着眼泪把她抓进监牢的。这次又遇到老上级的爱婿触犯了法律,我是怀着内疚的心情依法拘留了他。我这个公安局长怎么这么难当啊,抓的不是亲人就是好友!”

张凯丰慢慢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田正,心情复杂地说:“田正!我不怪你,按国法该咋办咋办,我心里真不知有多难受。你知道我就一个女儿,还搞到这步田地。但是,我是一县之长,应当象你一样维护法律的尊严,决不能把私人感情凌驾于法律之上。”

(十二)

第二天早晨,田正洗漱完毕,从墙上取了警帽刚要出门上班,看守所所长慌慌张张跨进门报告,前天晚上抓到的那个疤脸昨天晚上突然死在监房里,今早六点值班干警查监才发现。田正惊异地盯着所长问:“是自杀还是他杀?”所长说:“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不象是他杀。”田正又问:“昨天,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接触过监房?”所长说:“只有徐副局长去过,他从监房院子绕了一圈就出来。”田正又问:“你们谁陪他进监房大院?”所长说:“我当时正接待一位犯人家属,因为他是领导,没有必要陪他去。”

田正心里一怔,会不会是徐斌杀人灭口?田正立即穿上外衣说:“走!请法医鉴定!”

法医做了剖腹鉴定,疤脸实属中毒身亡,胃中的烈酒味还没消除,还有咀嚼过但还未消化的牛肉干。田正命令所里干警在监房寻找其他证物,发现在墙角有个小瓶二锅头空瓶和三包牛肉干的空袋。经过对瓶、袋的指纹鉴定,只有疤脸的指纹。田正紧张地思索着,在他眼前似乎闪过绑架王珊珊时那个戴口罩的神秘警察,那天晚上在幸福巷四号王志辉发现的那个一晃即逝的黑影以及徐斌在他面前一些反常的谈话,难道这个神秘警察真是徐斌?他浑身打了个寒颤。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告诉所长和法医,对疤脸的中毒身亡严加保密。然后急匆匆来到张凯丰办公室。严冰被送往疗养院,县里的日常工作由县长兼县委副书记张凯丰主持。

田正向张县长详细汇报了罪犯突然死亡及法医鉴定的情况,并且说,徐斌有重大嫌疑。请求批准对徐斌实行监控。

张凯丰说: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证明徐斌有犯罪嫌疑,对他实行监控是不适合的。再说从徐斌多年来的表现,尽管作风上出了点问题,但不至于堕落到如此地步。

田正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作为他的战友和工作搭档,尤其是他昔日的入党介绍人,他多么希望徐斌不出什么问题。然而,01案件的扑朔迷离和徐斌一反常态的举动以及疤脸神秘的死亡,不得不使他产生对徐斌的怀疑。想到这里田正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烟说:“老县长!我和徐斌的关系你是清楚的,我不希望徐斌成为我们的怀疑对象。但是从01案件侦察以来,有些线索又不得不使我对他产生怀疑。为了尽快弄清那个神秘警察的真实身份,对他实行监控是必要的。”

张凯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思考,半天才转身对田正说:“徐斌不仅是副局长,也是局党委常委,还是县人大委员,对他实行监控,必须报请上级党委和人大批准。算了吧,对他多注意点,如果他真有问题,让他再暴露暴露也好。”

田正回到局里,在办公室习惯地双手抱胸来回踱着步。他想到,从王珊珊的出现01案情有了很大进展,根据为王珊珊送磁带的妇女反映,王珊珊有一封重要的信要交给公安局领导,但那女人匆忙中丢失了。难道王珊珊掌握着这伙罪犯更多的情况,联系到疤脸追杀王珊珊的事,田正觉得王珊珊是打开01案件疑团的关键,必须全力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另外,晶晶和吴丽芬的安全问题也使他放心不下,很可能这伙罪犯会狗急跳墙,对他们娘儿下毒手,看来大鱼就要浮出水面了。想到这里,他挂电话让韩梅和王志辉来到办公室,要他们一方面从即日起对躺在医院一直昏迷不醒的王珊珊实行轮班守护,除医务人员外一切人不得接近。第二,把晶晶和吴丽芬接到公安局招待所,并且派范磊和杨健保护她们娘儿的安全。

就在韩梅和王志辉到医院守护的当天晚上,王志辉执行守护任务,深夜两点,他右手按着腰间的手枪站在输着液、嘴里说着低微而又含糊不清昏话的王珊珊床前,听着她嘴里冒出“白虎山……小胡子!”几个字,王志辉伏身侧耳听着,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在病房门口一闪身不见了。王志辉拔腿追出去,问值班医生来过没有?这位医生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说:“没有哇!我有半个小时没有离开值班室了。”值班医生又挂电话到急诊室问,那里也没有医生来过。王志辉从腰间拔出枪回到王珊珊病房,看到王珊珊嚅动着嘴唇,液管里正常地滴着药液,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拭着冷汗,忙掏出手机给田正挂电话,然而电话通了没人接,也许田局长白天的操劳使他太累了,现在入睡醒不了。于是他挂通韩梅的电话。韩梅说:她正要来医院换王志辉休息。王志辉说:“王珊珊讲的‘白虎山……小胡子’,也许是新的线索,我要找局长汇报,你立即带两个人来守护!”

韩梅带着周兵和魏强两人赶来。王志辉讲了刚才发生的事,韩梅说:“你快去汇报,这里由我们负责!”

田正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那个神秘警察的身影一直在他眼前出现,田正从疤脸的突然死亡联想到杨娟向韩梅报告,碧浪湖度假村的非法活动公安局内部有人通风报信,以及罪犯绑架王珊珊时那个神秘警察的出现和后来度假村突然中断的招聘所谓的导小姐与徐斌到西藏时间竟然那么吻合,一直到幸福巷四号玉志辉发现的那个黑影以及疤脸的突然死亡……。由于思维的高度集中,田正竟然连王志辉的电话都未听到。这时,门铃响了,而且响得十分急促,他立即穿好裤子,外衣都来不及穿,忙去开门。令他瞠目结舌地是,徐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并小声地喝道:“不要动!”徐斌闪身进门,用脚把门一踢关上,向田正步步逼近。田正笑笑,不以为然地说:“老徐!你开什么玩笑!”

徐斌恶狠狠地说:“田正!你少给我嘻皮笑脸,你把我逼上梁山,我已经别无退路了。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上了贼船,只有铤而走险。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第一,用你的车护送我出境,这样我们还是战友,我永远会记住你的救命之恩;第二,如果你不同意,我不光马上送你上西天,而且让晶晶和丽芬一同陪你见阎王!”田正两手插腰,镇静地说:“还有话吗?”徐斌把枪顶到田正脑门上说:“我几次提醒你结案,停止追查,然而,你却玩起我来。表面上大收缩大休整,实则是暗渡陈仓,我懊悔太相信你了,总把你当知心战友,放松了警惕,上了你的当。如今一举铸成千古恨,我已经别无选择,只有外逃,否则,我会落到坐大牢甚至吃枪子的下场。如果你还讲战友情的话,就立即秘密送我出境,如果你执迷不悟,我马上扣动扳机,把你送上黄泉路!”

田正习惯地双手抱胸,大义凛然地笑起来:“哈哈哈!徐斌!你叫我不要执迷不悟,这句话应当让我来说,你才不要执迷不悟!我坦白地告诉你,我是一个光荣的共产党员和人民警察,我要维护共产党员的节操,维护法律的尊严。我从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就没打算留着命回国。有幸活下来,也时时准备为维护社会安宁牺牲自己。你不怕死,我怕吗?开枪吧!我叫你开枪!怎么,你心